100多年前那一場吞噬6萬人的大瘟疫,是怎么治好的?

摘要:這一次的新型冠狀肺炎,也是同樣的道理。農歷2019年最后一個交易日,千股下跌,滬指大跌2.75%,深成指數和創業板指大跌均超3%。


2020,一腳跨入新年的中國人萬萬沒想到,一只“黑天鵝”從武漢飛出,迅速蔓延全國,整個春節或將陷于這一場斗爭當中。

很少有人知道,100多年前在中國的東三省,曾經爆發過一次大瘟疫,持續6個多月,席卷了大半個中國,吞噬了6萬多條生命。

借古鑒今,或許能給人一些啟示。

一、詭異的疫病

1910年5月18日,時隔76年之后,哈雷彗星拖著絢爛而神秘的長尾巴,準時地出現在地球的上空。

彗星俗稱“掃把星”,為不祥之物,在漢族乃至其他很多民族的預言中,哈雷彗星出現在星群的外陰之間,預示著天下跌宕不安的時期即將到來。

那一年,末代皇帝溥儀繼位不久,從年初開始就不平靜,新軍起義、饑荒搶劫、罷工罷市、萬民請愿、憲政變革、日俄進逼……就連主持國政的攝政王載灃也遭到了汪精衛的刺殺,舉國震驚。

1910年10月21日,中俄邊境一座叫滿洲里的小城來了2個外鄉人。

他們面無血色、神色慌張,似乎在躲避著什么,隨便找了一家旅館匆匆住下。6天之后,這2人卻在店內爆亡,緊接著同一個店內,又有4個人不明不白地死去,且癥狀相同,發燒、咳嗽、吐血,很快死亡,死后全身發紫。

彼時,中國風雨飄搖,滿清政府處在窮途末路之中。邊陲小城死了幾個人也就死了,草草收殮了一下尸體,這事也就過去了。但是萬萬沒想到,這場疫病隨后迅速蔓延到整個東北,1910年12月初,哈爾濱每日死亡人數達到一百多人,徹底淪陷。

整個東北人心惶惶,疫區則更加嚴重,史料記載——疫氣蔓延,人心危懼;疫情有如江河決堤,不可遏止;死尸所在枕藉,形狀尤為慘然;每天疫死者成倍增長;如水瀉地,似火燎原,死亡人數節節攀升。

1911年1月初,長春淪陷。

1911年1月中旬,沈陽淪陷。

僅僅20多天,鼠疫就傳遍了整個東三省,死亡人數達上萬人,很多家庭都是舉家暴斃,直接被病菌滅門,一些村子直接成為了“鬼村”。

東北這個地方很特殊,它被滿清視為“大后方”,在當時是全中國的工業中心,有全國最發達的鐵路網絡,擁有來自33個國家的16萬僑民,并由19個國家在這里設立領事館,更是北京的緊鄰。

年關將至,中國又有落葉歸根的傳統,一批批攜帶病毒的尸身和疑似患者踏上南下返鄉之路,疫情一路傳至關內,進一步有席卷全國之勢。

關鍵時刻,日、俄兩國又落盡下石,以清政府無力控制疫情為由,進一步圖謀東北主權,以至陳兵相向。

疫情勢不可當,列強狼子野心,內外交困之下,外務部右丞施肇基突然想起曾經偶遇的一人——伍連德。此人是一個華人,更是一個劍橋大學醫學博士,24歲就拿到了劍橋大學5個學位(醫學學士、文學學士、外科學碩士、文學碩士、醫學博士),是學霸中的學霸,受聘任天津陸軍軍醫學堂的副監督。

12月2日,也是疫情正瘋狂傳染的那幾天,伍連德臨危受命,帶著助手登上了北上的火車,趕赴重災區傅家甸。

這個災區,重到了什么程度?

那里疫者橫尸街頭,人人自危,防疫壓根無從談起。當地有31名傳承自醫學世家的名醫,結果17人死于鼠疫。

同時,謠言也在滿天飛,有人說貓尿可以治病,有人說鴉片可以治病,有人說煙花爆竹可以驅散病魔,甚至還有人稱信奉黃天道教就能百病不侵。

于是,貓尿難求,煙館爆滿,爆竹脫銷,迷信愈烈。

在當時,這次瘟疫已經被外國專家化驗,確定是鼠疫,但是自從1894年發現鼠疫桿菌后,醫學界普遍認為鼠疫桿菌是由跳蚤咬了染病老鼠后,又咬人才得以傳播,凜凜寒冬中,怎么會有這么多跳蚤?

或者說,這到底是不是鼠疫?

二、到底該聽誰的?

鼠疫,在人類的歷史上每一次的爆發,都是一場曠世災難。14世紀中葉,歐洲就因為鼠疫人口銳減三分之一,死亡人數達2500萬,比例遠高于第二次世界大戰的5%,同樣遠高于中國古代的天花、霍亂等流行病,堪稱人類“頭號”大敵。

為了查清病癥,伍連德冒著生命危險,甚至是違背民俗和法律,開始了中國境內第一次尸體解剖——在病人尸體的器官和血液中發現鼠疫菌,并且確定這種病癥通過飛沫傳播,存在人傳人的情況。

啥?

伍連德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,這是一種比以往兇險百倍的新型鼠疫—肺鼠疫。

他帶著這一判斷,逐一拜訪各國領事,卻遭到了列強的蔑視,就連他的研究成果也沒有被同行接受,俄、日、法等國專家無一贊同,日本一個醫生更是解剖了當地幾百只老鼠,可并未發現鼠疫桿菌,以此駁斥所謂的“肺鼠疫”結論。

最大的阻力來自于一個叫做邁斯尼的外國教授,此人奉命來支援東北疫情,雙方爆發了激烈的爭論。一方面他認為首要任務是滅鼠,理念上與伍連德不同;另一方面,他還有一顆上位當老大的心,覬覦東三省防疫總醫官的位子,刻意針對。

為了顧全大局,伍連德只得提出辭職。

此時,大鼠疫已經沿著鐵路交通線,一路向全國擴散,各國租界禁止華人入內,從城市到鄉村都籠罩在死亡的陰影之下。

各方壓力洶涌而至。

施肇基苦苦為難了36個小時,決定給予伍連德最大的信任和支持,一番斡旋之下,朝廷繼續支持伍連德,免去邁斯尼防疫職務,傾力增援東北防疫,將平津、直隸一帶醫學人才和醫學生悉歸伍連德麾下,但總數不過50余人。

在爭議聲中,伍連德繼續主管著全局的防疫工作。

誰也沒想到,戲劇性的一幕發生了。

被停職的當天下午,邁斯尼穿著白色工作服、帽子和一雙橡皮手套,并未戴口罩就在一家醫院對四名患者進行了診察,結束后還會見了數名歐洲人,悠哉悠哉的到當地幾家著名百貨商場購物。

1月8日,邁斯尼突然出現低熱、頭痛、寒戰的情況,并在次日清晨出現咳嗽和痰涌,隨即入院治療。1月9日被檢測出了鼠疫桿菌。1月11日,邁斯尼去世,死于鼠疫,面呈黑紫色。

邁斯尼的死,震驚了哈爾濱,震驚了東北,甚至震驚了整個世界醫學界。

鼠疫專家,結果鬧得一個死因不明,這是在開國際玩笑?

邁斯尼的死,是一個悲劇,但意外為年輕的伍連德掃清了一切障礙,沒有人再輕視和懷疑,伍連德成了人們抵抗這場大瘟疫的唯一指望,真正成為這場國際防疫行動的主帥。

三、衛生防御+焚尸,開中國治疫先河

此后,伍連德的很多建議舉措得到了政府積極支持和實施,公共衛生也第一次引起了各級政府的重視。

吉林省“各關檢疫分所于城甕內設機器藥水,見人消毒”。

在鐵嶺,政府向當地民眾發送10000多只“呼吸囊”,“勒令人民盡帶呼吸囊”,“由巡警隨時稽查,如有不遵守者,即以違警論罪”;屠宰行業每日必須消毒一次,內臟必須當場清洗干凈,裝在專用的板箱內,不準暴露在外,工作人員必須穿白色服裝。

天津衛生局發布緊急告示,列出喝開水、吃熟食、注意生活衛生等十條預防措施。

北京則“令各街巷剃頭棚房屋一律裱糊干凈,地下均墊石灰,所有鋪內伙友,衣服、搭布、手帕每日更新三次”;如發現私自通行于斷絕交通之處及隨地便溺不遵守公共衛生者,處以5元至30元不等的罰款。

將近一個世紀過去了,即便是從今天的角度看,這些防疫措施也堪稱科學。

但令伍連德感到困惑的是,在各種防疫措施全面開展后,疫情不但沒有得到遏制,反而愈演愈烈。隔離、消毒、阻斷交通……能做的事情都做了,為什么疫情卻一天比一天嚴重?

百思不得其解。

直到有一天,他在一個墳場看到了震驚的一幕:尸橫遍野,一排排棺木尸體露天停放,綿延一里有余。遍觀疫區,有人收斂的死尸扔在亂葬崗,無人收斂的死尸就直接堆放在冰天雪地里。

正是這人間地獄的一幕讓他苦思冥想、不得其解的能題得以解開。

伍連德第一時間找來抬埋隊,讓他們趕緊挖坑掩埋尸體。可是東北的冬天,氣溫至少在攝氏零下二三十度,土地凍得比金石還要堅硬,不要說深挖洞了,就是想挖一個淺坑也非常困難,大規模埋葬更不可能。

時間不等人,他冒出一個瘋狂的想法——焚尸!

這個念頭在伍連德腦海中閃過,連他自己也不由得一顫。

中國人歷來有入土為安的習俗,對待父母先人的遺體更加尊重備至,在傳統觀念下,“焚尸”簡直不可想象。即便是生長在海外的伍連德,也不敢貿然挑戰中國人的倫理觀念。

他思來想去,終于覺得自己無法決斷,也難以服眾推行,于是上書朝廷,請皇帝下一道圣旨才能平復民間的反對。

攝政王載灃見到奏章后大怒:“什么!你讓我為焚燒尸體專門下一道圣旨,這不是要貽笑天下嗎?”

施肇基道:“臣以為是功在千秋,開一代風氣之先,流芳百世之舉。攝政王于此緊要關頭,若能當機立斷力挽狂瀾,必能成為我大清中興之君。”

這些話,說到了攝政王的心窩窩里。

三天以后,他們才收到外務部發來的電報:準許伍醫生之請,可依計劃進行。

火葬這種新的殯葬方式,在中國由此開始,既方便又衛生,其出現是人們在喪葬觀上科學、文明觀念戰勝愚昧、迷信的標志。

也是從這一天開始,傅家甸一直不斷攀升的死亡人數竟然開始出現下跌趨勢,與此同時東三省總督錫良電令吉林、黑龍江巡撫,要求用同樣的方法處理尸體。

在隨后的半個月里,俄國防疫局也采用同樣的辦法,把鼠疫死去的尸棺火化,還從墳地里挖出一千多具已經埋葬的尸體燒掉。

很快,東北的疫情得到了控制。

1911年3月1日午夜0時,傅家甸的死亡人數為零。隨后,長春、奉天、鐵嶺……東北各個大城市紛紛傳來捷報。死于鼠疫者:零。

東三省防疫成功,使防疫總指揮伍連德名揚四海。

中國,得救了。

此后,伍連德挾防疫之功,參加萬國鼠疫研討會并出任主席,會議結束后,清王朝賞伍連德醫科進士、陸軍藍翎軍銜,于紫禁城受攝政王召見、獲二等雙龍勛章,奉天總督授金獎。沙皇政府封賜二等勛章,法國政府授予榮譽銜。

中國人,靠自己的力量戰勝了鼠疫。

這一次大瘟疫,讓世界各國對中國刮目相看,在近代中國備受屈辱的外交史中,清政府這一次難得地表現出了一點大國氣概,而伍連德為首的中國醫務工作者在防疫中采取的措施之科學,又讓世界醫學界為之驚嘆,不僅推進了中國公共醫療衛生事業的近代化行程,還比較成功地遏制了日、俄侵略者的擴張野心。

在人類歷史上,鼠疫大流行動輒死亡百萬。即便是在科學進步的19、20世紀之交,六萬人不過是印度鼠疫流行期間每周的死亡人數。從這一點來看,中外人士毫不吝嗇地把最高的贊美獻給伍連德并不為過。

四、帶給我們的反思

東北的鼠疫被抑制住了,但是更深層次的真相令人吃驚。

誰都沒想到,東北大鼠疫的真正疫源不是老鼠,而是穴居在中俄邊境草甸、被瘋狂捕殺的一種嚙齒類小動物——旱獺。

20世紀初,世界市場對動物毛皮需求旺盛,幾年的時間里,旱獺皮毛制品風靡歐美,被視為堪與貂皮媲美的服飾,在暴利的驅動下,千萬滿洲流民以捕獵旱獺為生,同時以旱獺肉為食。鼠疫病毒就這樣,最先由病旱獺傳染給了這些捕獵者。

由此看來,這更像是一次自取其咎,是大自然對人類肆意妄為的一次報復。

今天,鼠疫漸漸地成為了歷史,但它的余音并未終結。

2003年“非典”——同樣源于人類對大自然的過度侵占,從旱獺到果子貍,同樣是一種非典型性肺部傳染病,在那場被命名為“SARS”的抗爭中,全球共有7747人被感染,有829人死亡。

這一次的新型冠狀肺炎,也是同樣的道理。農歷2019年最后一個交易日,千股下跌,滬指大跌2.75%,深成指數和創業板指大跌均超3%。

它對經濟社會的殺傷力是顯而易見的——這次的沖擊絕非只是武漢或湖北,而是全國經濟,在全球經濟不景氣的大背景下,或許也會使得全中國的商品與勞務在全球市場上輸出上,慢下來。

雖然從死亡人數來看,規模比一百多年前的那場鼠疫要小很多,政府反應迅速,全國上下眾志成城,它也印證了這個國家乃至全人類的進步,但是背后更深遠的意義在于,這些大災難正在告訴我們一些過去一直忽視的事情和細節。

文 | 螳螂財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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